杜甫《月夜忆舍弟》注释,赏析

　　戍鼓断人行，边秋一雁声。

　　露从今夜白，月是故乡明。

　　有弟皆分散，无家问死生。

　　寄书长不达，况乃未休兵。

　　【注释】

　　舍弟：家弟。杜甫有四个弟弟：杜颍，杜观，杜丰，杜占。

　　戍鼓：戍楼上用来报时或告警的鼓声。

　　断人行：指鼓声响起后，就开始宵禁。

　　边秋：一作“秋边”，秋天边远的地方，此处指秦州。

　　一雁：孤雁。古人以雁行比喻兄弟，一雁，比喻兄弟分散。

　　露从今夜白：指在气节“白露”的一个夜晚。

　　分散：一作“羁旅”。

　　无家：杜甫在洛阳附近的老宅已毁于安史之乱。

　　长：一直，老是。

　　不达：收不到。达，一作“避”。况乃：何况是。

　　未休兵：此时叛将史思明正与唐将李光弼激战。

　　【赏析】

　　这是一首即事感怀诗。这首诗是唐肃宗乾元二年(759年)秋杜甫在秦州所作。唐玄宗天宝十四年(755年)，安史之乱爆发，乾元二年九月，叛军安禄山，史思明从范阳引兵南下，攻陷汴州，西进洛阳，山东，河南都处于战乱之中。当时，杜甫的几个弟弟正分散在这一带，由于战事阻隔，音信不通，引起他强烈的忧虑和思念。这首诗就是他当时思想感情的真实记录。

　　诗一起就突兀不平。题目是“月夜”，诗人却首先描绘了一幅边塞秋天的图景：“戍鼓断人行，边秋一雁声。”路断行人，是诗人所见;戍鼓雁声，是诗人所闻。耳目所及皆是一片凄凉景象。沉重单调的更鼓和天边孤雁的叫声不仅没有带来一丝活气，反而使本来就荒凉不堪的边塞显得更加冷落沉寂。“断人行”点明社会环境，表明战事仍然频繁，激烈，道路为之阻隔。开头的两句便运用渲染的手法营造出浓重悲凉的气氛。

　　第三，四句点明题目。有“露”“月”等意象，既写景，也点明时令，但作者所写的不完全是客观实景，而是融入了自己的主观感受。明明是天下共有一轮明月，在各处没有差别，偏要说故乡的月亮最明;明明是诗人自己心里的幻想，偏要说得那么肯定，不容质疑。但是这种幻想的虚写和实景相结合，深刻地表现了作者微妙的心理，突出了对故乡的感怀。这两句在炼句上把“今夜”放到“露白”后边，“故乡”放在“月明”的后边，这样的词序起到了突出今夜思乡的情感，语气得到加强。

　　第四，五句由望月转入抒情，过渡十分自然。月光常会引人遐想，更容易引起思乡之情。诗人遭逢离乱，又在这清冷的月夜，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。在他的绵绵愁思中夹杂着生离死别的焦虑不安，语气也分外沉痛。“有弟皆分散，无家问死生”，上句说弟兄离散，天各一方;下句说家已不存，生死难料，伤心欲绝，感人至深。这两句诗也概括了安史之乱中人民饱经忧患丧乱的普遍遭遇。

　　最后两句紧承前两句，进一步抒发内心的忧虑之情。亲人四处逃亡，流离失所，平时寄书信尚且常常不达，更何况战事仍旧频繁，生死茫茫当更难相料。

　　这首诗的表意给人以未完之感，留有充分的遐想空间。